《长相思（西湖夜醉）》鉴赏

湖山横。湖水平。买个湖船一叶轻。傍湖随柳行。
秋风清。秋月明。谁捣秋砧烟外声。悲秋无尽情。

长相思调短韵密，最宜写眼前小景。此词上片起三句「湖山横，湖水平」，连用叠句，湖山湖水平铺而下一「买」字露出闲人本色：买得湖船一叶轻，随柳傍湖而行，随心所欲，不设归宿，闲适之极；「傍湖随柳行」以「傍」「随」两个动词把人、船、湖、柳绾成一片，物我相安，一叶轻舟便是天地。

下片「秋风清，秋月明」再叠两句，风清月明，正是醉后所见之境，与上片湖平船轻互映，两片四叠句，回环如民歌而清气不坠。「谁捣秋砧烟外声」陡然一顿：烟霭之外忽闻砧声，一声问尽秋夜的寥廓与人间的牵挂——砧声捣衣，最牵游子，醉游之乐中忽起悲怀，全篇情绪在此一转。「悲秋无尽情」收束全篇，把宋玉以来的悲秋传统轻轻安放在西湖烟水上，哀而不伤。

全篇三十六字，两叠三叠，声情摇曳；景则湖山、湖船、秋风、秋月、烟外砧声，情则一个「闲」字一个「悲」字，闲与悲在夜色中互相渗透，是隐逸词人即景寄怀的小品绝调。短调能容闲悲两种情怀，足见剪裁之净、寄托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