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行船》鉴赏

十四弦声犹未断。星月上、西墙一半。却手休弹，含情嫩妒，报道春宵短。
银烛纱笼须早办。不住地、金蕉催劝。别院人归，小窗灯静，自把花枝看。

此词写歌筵情事，以时间的推移为线索，层层写来极有次第。起拍「十四弦声犹未断。星月上、西墙一半」，弦声未断而星月已移西墙，一个「犹」字见弹之久，一个「半」字见夜之阑，声与光两个意象并置，夜宴的绵长自在言外。「却手休弹，含情嫩妒，报道春宵短」写女子停弦，嫩妒含情是其态，春宵苦短是其语，弦声停处情语又起，乐音与心事相续不断，弹者之情与听者之情在此交会。

下片「银烛纱笼须早办。不住地、金蕉催劝」写席间催烛劝杯，一个「须」字、一个「不住地」，见夜饮之不肯罢休，热闹已到极处。妙在「别院人归，小窗灯静，自把花枝看」忽然转入别院，人归灯静，独对花枝，前半的热闹正好反衬此刻的清寂，而「自把花枝看」一个动作写尽散场后无人可语的寂寞，花枝是歌女自况亦未可知，自看即自怜。全词由闹入静，由众入独，结在有无之间，小令而有大开阖，艳体而有清骨。一闹一静之间，歌筵如戏，散场如悟，词人之眼冷于热闹，笔却温于寂寞，艳体而有此观照，便见品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