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减字木兰花》鉴赏

一年歌舞。还是花黄尊绿处。雨横风多。比似年时恨若何。
帘深酒暖。细雨斜风浑不管。只有黄花。欲近佳人鬓畔鸦。

此词咏重九，妙在全篇以今昔对勘生情。起拍「一年歌舞。还是花黄尊绿处」先作故地重来之语，一年一度歌舞，地方还是那个菊黄酒绿的地方，「还是」二字轻轻埋下今昔之感，不动声色。「雨横风多。比似年时恨若何」随即荡开，横雨多风比之往年，恨意究竟如何，问而不答，把流年暗换、人事非昨的怅惘都留在一个问句里，燕乐词而有此一问，便不落俗套，节序之乐中遂有光阴之叹。

过片「帘深酒暖。细雨斜风浑不管」翻转上文，帘深可避横雨，酒暖可敌寒风，一个「浑不管」见尽兴任诞之态，方才的恨意至此都消纳在杯酒之中，情感由抑而扬。「只有黄花。欲近佳人鬓畔鸦」是全篇最轻灵处，雨风都不管，唯独菊花有情，偏要凑近佳人鬓边的鸦髻，重九簪菊的旧俗被写成花的主动趋就，娇痴可喜。上片问恨、下片遣恨，中间只以黄花一转，章法轻巧，情致宛转，是介庵小令中的隽品。恨字从何而来，词终不说明，只以一枝近鬓的黄花轻轻抹去，不言恨而恨自消融，此其高妙。词虽小令，今昔之感与花枝之趣兼收，实为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