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唤春愁》鉴赏

天与多情不自由。占风流。云闲草远絮悠悠。唤春愁。
试作小妆窥镜，淡蛾羞。夕阳独倚水边楼。认归舟。

起句「天与多情不自由」五字劈空而来，把多情写成上天所赋、无可逃遁的禀赋，一个「不自由」道破情之为累，立意便高出于寻常闺怨。「云闲草远絮悠悠」三组意象并列，云之闲反衬人之不闲，草之远与絮之悠悠皆望中所见，层层摇曳，俱是唤愁之物。

「试作小妆窥镜，淡蛾羞」写思妇心理极细，为谁妆饰本无意义，却又忍不住对镜淡淡梳掠，一个「羞」字把自矜与自伤写在一处，是全词最传神的一笔。

结拍「夕阳独倚水边楼。认归舟」收束于一个悠长的剪影：夕阳、水边、独倚的高楼与望穿的双眼。「认」字尤重，归船未必真至，望者却须一一辨认，可知日日如此，愁亦日日如此。全篇由天与多情说到认归舟，起于抽象而终于具体，章法收放有度。就章法言之，由天与多情的抽象立论，降到一镜一楼的具体情事，起处高而落处低，中间以云、草、絮三重远景层层铺展，空间的放大反收紧了人的孤独，此其构思之细密，亦见小令起结分寸之讲究，宜与踏莎行同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