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（绍兴己未归休后赋）》鉴赏

露下风前处处幽。官黄如染翠如流。谁将天上蟾宫树，散作人间水国秋。
香郁郁，思悠悠。几年魂梦绕江头。今朝得到芗林醉，白发相看万事休。

此词题明「绍兴己未归休后赋」，是词人致仕后咏芗林秋桂之作。上片全用白描写景，「露下风前处处幽」，露、风、幽三字层层渲染出秋夜清气；「官黄如染翠如流」一联，写桂色之黄如染就、叶色之翠如流动，设色秾丽而出于自然。三、四句「谁将天上蟾宫树，散作人间水国秋」，忽作奇问，将人间桂香说成月中桂树散落所成，天上人间一气贯通，既切桂典，又为下片归隐之乐作了仙气氤氲的铺垫，构思最见巧思。

过片「香郁郁，思悠悠」，叠字对起，由嗅觉之郁转入心绪之悠，承上启下。「几年魂梦绕江头」，原来魂梦萦系已久，今朝始得偿愿，一今一昔，喜意愈见其深。歇拍「今朝得到芗林醉，白发相看万事休」，直陈归休之初的满足——白首相看、万事都休，把宦海风波一齐放下，语极淡而味极浓，与题中「归休」二字遥相呼应。

全词由桂及人，由梦而醉，写归隐之乐不假雕饰，正见芗林居士晚岁冲旷的心境与词风。一「醉」字一「休」字，写尽致仕之初如释重负的心境，桂香满纸而人间万事俱付一笑，收束尤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