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谒金门》鉴赏

春欲去。人瘦不胜金缕。门巷阴阴飞絮舞。断肠双燕语。
孤坐晚窗闲处。月到花心亭午。寒色著人无意绪。竹鸣风似雨。

起拍「春欲去。人瘦不胜金缕」，春与人两相照应：春要去了，人也瘦了，衣带之宽正在不言中；「门巷阴阴飞絮舞」，阴阴二字写暮春天色的沉暗，飞絮偏自起舞，撩人愁绪；「断肠双燕语」，双燕呢喃是乐景，于独坐人耳中却成断肠之音，反衬之法极熟极稳，双与孤的对立全在言外。

换头「孤坐晚窗闲处」，孤、闲二字坐实心境，闲是无所事事的闲，更是无所寄托的闲；「月到花心亭午。寒色著人无意绪」，月明如亭午，寒意却侵人，明与寒相映，写出清冷彻骨的夜，无意绪三字把长夜的心境一笔缴清；结拍「竹鸣风似雨」，风竹之声恍如夜雨，以听错觉收束，余响不绝，似雨非雨，正是无处着落的愁。全篇由日暮写到深夜，层层烘染，字字清稳，是克斋词婉约有法度的一篇。

“月到花心亭午”一句最可玩味：亭午本是日中之称，以之状月，谓月明竟如正午，夜之亮写到了极处，而愈亮愈见夜深人静，也更衬出寒色之侵人，亮与寒相犯，此夜便格外难挨。“竹鸣风似雨”，风过竹声，恍若雨声，以听觉的错觉收束，与上片飞絮舞、双燕语的日间声景对照，昼夜两幅，各有声而各有情。金缕不胜言瘦，燕语反衬言孤，寒色著人言闲愁，层层写来皆有物象承托，调虽急促，此词却以慢声读之，克制处正是功力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