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洞仙歌》鉴赏

深庭夜寂，但凉蟾如昼。鹊起高槐露华透。听曲楼玉管，吹彻伊州，金钏响，轧轧朱扉暗扣。
迎人巧笑道，好个今宵，怎不相寻暂携手。见淡净晚妆残，对月偏宜，多情更、越饶纤瘦。早促分飞霎时休，便恰似阳台，梦云归后。

上片由静入动：「深庭夜寂，但凉蟾如昼」，月凉如水，庭寂无声；「鹊起高槐露华透」，鹊起露透，静中有动，鹊之为物惊则起，此处鹊起正伏下文的扣门之声；「听曲楼玉管，吹彻伊州」，乐声穿庭而来，引出「金钏响，轧轧朱扉暗扣」，金钏与门声先于人至，声态并作，闻声知人，最见巧思。

下片写人：「迎人巧笑道，好个今宵，怎不相寻暂携手」，巧笑倩兮，口吻如闻，直录其语，如闻其声；「见淡净晚妆残，对月偏宜，多情更、越饶纤瘦」，晚妆微残反而更美，写美人分寸极妙，淡净与残字相反相成。结拍「早促分飞霎时休，便恰似阳台，梦云归后」，欢会极短，如巫山梦云，一霎而散，以梦云作结，与开头凉月如昼相照，全篇如一场月下幻境。是初寮词叙事细密的一格。

洞仙歌调多用虚字作顿挫，此词吹彻伊州、怎不相寻、多情更诸处，语势纡徐，与夜幽会的遮掩迟回相表里。上片全从声音着笔：玉管、金钏、朱扉，三声递进，由远而近，人不至而声先至，闻声而知人至，是一篇眼目。下片巧笑与晚妆残两句，一写语，一写形，晚妆残而偏宜，可见所赏不在妆而在人。结拍梦云归后，欢会以梦收场，与起处凉蟾如昼的清境复归寂静，首尾如一梦之出入，章法浑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