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点绛唇(记梦)》鉴赏
原文
花径相逢,眼期心诺情如昨。怕人疑著。佯弄秋千索。
知有而今,何似留初莫。愁难托。雨铃风铎。梦断灯花落。
赏析
起拍「花径相逢,眼期心诺情如昨」,写梦境中的重逢,六字之中眼与心、期与诺对举,旧情之笃、重见之切,尽在其中;一如昨三字把梦中人尚未忘情、梦外人尤难忘情两层意思都写出。「怕人疑著。佯弄秋千索」,梦中犹作小心,一个佯字最见生动,使虚境顿有实感,此正记梦词的妙处。
过片「知有而今,何似留初莫」,用早知今日、何似当初的口吻,以反悔语写悔恨,愈见情痴;而今与初莫相对,时间的两端拉开,恨意愈深。「雨铃风铎。梦断灯花落」,铃声铎声都是醒后的凄清,灯花坠落,喜信成空,梦亦随之断绝。全篇由梦入、由醒出,前半旖旎、后半凄冷,对照鲜明;连用秋千索、雨铃、风铎、灯花四种细物,以物态写心事,是小令记梦的完整章法。
结处“雨铃风铎”四字用意极深:雨铃暗用雨霖铃曲的时节气氛,风铎则檐马叮咚,皆是醒后枕上听得的声音,以二器之音写一枕之孤,声愈细而心愈乱。梦断与灯花落连读尤妙,灯花本报喜之兆,兆应在梦里,梦断则花落,吉兆随幻境同灭,痴人痴境,写得入木。全词由相逢写到弄索,由弄索写到悔恨,由悔恨写到梦断,寸幅之中四层递进,点绛唇小令而具如此顿挫,足见记梦题材的章法之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