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》鉴赏

春日归来如许长。不知偿此意，几何觞。老人临酒兴犹狂。溪山主，终不道山王。
一雨罢耕桑。平生欢喜处，是吾乡。与君花底共风光。春莫笑，花不似人香。

此词闲淡有真味，起句「春日归来如许长」，春归已久，一句铺定久别重逢的光景；「不知偿此意，几何觞」，春意如此深厚，须多少杯酒才偿得清，把对春的感激写成一笔待还的债，构想灵动，起笔便不落窠臼。「老人临酒兴犹狂」，兴狂与老境相犯而不相掩，生气勃勃。

「溪山主，终不道山王」，居溪山而不称王，与山水相安相让，三字句两折，胸次之淡泊尽出。下片「一雨罢耕桑。平生欢喜处，是吾乡」，雨妨农事而人不恼，平生欢喜只在吾乡二字，知足之乐发自肺腑，非强作旷达者可比，淡语有真味。

「与君花底共风光」，回到眼前宴集，花底共春，良朋相对；结拍「春莫笑，花不似人香」，请春莫笑——花香再好，终不似人的情味香。以人情压倒花香作结，翻用常语而生新，全篇由春及酒、由酒及乡、由乡及友，层层收拢到人情上，淡语中见厚味，正是介庵词温婉一路的佳处。偿春几何觞一问最妙，把惜春写成知恩，溪山与友朋俱在感恩之列，立意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