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秦娥》鉴赏

头如雪。尘缘滚滚无休歇。无休歇。买田筑屋，是何时节。
从今事事都休说。巢安寮里藏疏拙。藏疏拙。许谁为伴，溪山风月。

起拍头如雪三字劈面而来，与尘缘滚滚无休歇对读，一头白雪对一世红尘，颜色与动势相激，老境与尘劳互衬，起得极重。叠句无休歇连唱两遍，音节促迫，恰似尘务之纷至沓来。买田筑屋，是何时节一句设问，不为萧瑟，只作叩问，归期无定之慨尽在言外。

过片从今事事都休说，说得决绝，实则愤懑于中而以淡语出之。巢安寮里藏疏拙，疏拙二字自嘲亦自守，藏字尤可玩味——不是无才，是不屑以才媚世。结拍许谁为伴，溪山风月，一问之后即以溪山风月作答，伴侣换作风月，孤高之趣自见。全词由叹老而思归，由决绝而安顿，层层收束，结得悠然，是南宋小令中清逸一路的本色。

此词用韵亦密，雪、歇、说、拙等入声字连缀而下，声情短促，恰合抑塞之气。头如雪以颜色起，溪山风月以颜色结，首尾一白一碧，老境之中自有清光。至若事事休说的休字三见，重言而不嫌复者，正要以此见其灰心之彻底。

语淡而志坚，读之如见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