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龙吟（寿李尚书）》鉴赏

道家弱水蓬莱，鲸波万里谁知得。人间自有，南昌居士，仙风道骨。诗似白星，貌如聃老，风尘挺出。向谪仙家里，滕王阁畔，飘玉佩、下丹阙。

黄发四朝元老，又谁知、重生绿发。手提一笔，活人多少，三千功积。已冠文昌，人人瞻望，玉枢躔逼。对新凉、酒颊微红，宛是一星南极。

　　寿词最难脱俗，此词以整套道家仙境意象取胜。起句“道家弱水蓬莱，鲸波万里谁知得”先把仙境推到万里鲸波之外，随即以“人间自有”四字翻回，点出寿主即是南昌居士，一推一挽，落笔便有跌宕。“诗似白星，貌如聃老，风尘挺出”，连用星辰与老聃作比，仙风道骨呼之欲出。

　　下片更以黄发与绿发作对，“又谁知、重生绿发”把年高德劭写成返老还童，寿意由此翻新。“手提一笔，活人多少，三千功积”是全词最实在的赞语：借道家功满三千之说，称许其刀笔济人的实绩，虚境实写，应酬中见分寸。

　　结拍“对新凉、酒颊微红，宛是一星南极”，以寿星收束，酒颊微红的瞬间神态写得亲切有味，让堆叠的仙家意象落回一个具体的人。全词意象虽密，气脉尚通，是宋人寿词中布置较见匠心的一篇。三字短句连用，是词中调节声情的手段：风尘挺出、飘玉佩、下丹阙，句短而气足，把祝寿的热闹写得有声有色；长句收束处又放慢节奏，一张一弛，读来并不觉堆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