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昭君怨》鉴赏

试问愁来何处。门外山无重数。芳草不知人。翠连云。
欲看不忍重看。心事只堪肠断。肠断宿孤村。雨昏昏。

　　昭君怨短调，此词以问答起笔，却自问自答得极有层次。「试问愁来何处」，劈头一问；「门外山无重数」随即以景作答，愁化入重重山色，无形之物遂有了体积与重量。以山量愁，暗承「离愁渐远渐无穷」一路笔意而不着痕迹。

　　「芳草不知人，翠连云」翻进一层：草色无知，愈显人有情；翠色连云，愈见愁绪之绵长无际。「欲看不忍重看」六字全写心理，山水本是赏心之物，此刻却令人不忍多看，情与景遂成对峙，词境由此转深。

　　结拍「肠断宿孤村，雨昏昏」，以景收情：孤村一点，昏雨满纸，声色俱暗，正与开篇明翠之色相反相成。全词八句四转，愈转愈深，短调而有余味。

　　短令最忌直露，此词全用侧笔：不说己愁而问愁自何来，不说山恶而叹重数难尽，不说雨苦而只言昏昏；三个不说，愁却无处不在。程过词传世绝少，此阕可谓吉光片羽，足见南宋小令含蓄之旨。「翠连云」以下纯是兴象，愁至此已不可折，只剩连天草色与人相守，余音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