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（雪中篘酒，恰得三十六壶，乃酹黄山之神，而歌以侑之）》鉴赏

酿秫小春月，取酒雪花晨。漏壶插破浮蚁，涌起碧鳞鳞。谁觉东风密至，更带梅香潜入，瓮里净无尘。一见酒之面，便得酒之心。
这番酒，□□□，未及宾。黄山图就，旧日境界喜重新。三十六峰云嶂，三十六溪烟水，三十六壶春。寄语黄山道，我是境中人。

起二句酿秫小春月，取酒雪花晨，酿酒在十月，取酒在雪晨，时令清雅。漏壶插破浮蚁，涌起碧鳞鳞，取酒如探泉，碧鳞鳞三字写酒色如波，炼字生新。谁觉东风密至，更带梅香潜入，瓮里净无尘，雪梅之香竟似潜入瓮中，酒之清冽由此可想；一见酒之面，便得酒之心，观面知心，酒与人一理，语妙双关。

过片这番酒，□□□，未及宾，原文缺三字，文意谓此酒之醇犹未及于宾客。黄山图就，旧日境界喜重新，酹神而图成，旧境重开。三十六峰云嶂，三十六溪烟水，三十六壶春，三叠三十六，峰溪之数与壶数暗合，一壶春色当一峰一溪，是全词最见巧思处。结拍寄语黄山道，我是境中人，不假外求，身在境中，物我两忘。全词酒香、雪光、山色打成一片，设祭侑神之作写得潇洒脱俗，正是布衣山人本色。

再玩其数之妙：三十六峰、三十六溪、三十六壶，三叠齐整，峰溪是黄山之实数，壶是恰得之巧数，数字偶合而成文章，天工人巧打成一片。「我是境中人」收束尤高——酹神者非祭外神，乃境中人自酹其境，人与山已为一体。布衣隐黄山，以酒通神，词如其人，萧散之中自有真气贯注，非应景之作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