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生查子》鉴赏

枝垂云碧长，心展鹅黄嫩。无力倚阑时，扫尽漫山杏。
玲珑影结阴，蕴藉香成阵。谁为祝东风，更莫催花信。

此词咏柳而实写惜春，妙在物态与心情互相生发。起笔「枝垂云碧长，心展鹅黄嫩」对仗精工：枝之长与心之嫩、云碧之浓与鹅黄之淡，两两映照，柳的初春姿态如在目前，字字切物而无堆砌之痕；「无力倚阑时」忽以人拟柳，柳枝拂阑如美人倚阑无力，物态遂含情态，柳至此活成了人。

「扫尽漫山杏」是全词转捩：柳条随风，竟把漫山杏花扫落殆尽——柳方生而杏已尽，一物之荣即他物之衰，春光的此消彼长写得触目惊心，「扫尽」二字下得狠重，惜春之情尽在不言，咏柳词中忽作如此惊心之笔，遂觉警动。下片「玲珑影结阴，蕴藉香成阵」柳阴渐成、香阵犹在，景愈盛而春愈残，乐景写惜，倍见深情；「谁为祝东风，更莫催花信」结得痴而深，祷辞近于无理：花信风次第催花，花开即意味着花落，故竟祷告东风莫再催花——愿春不来的极端处，正是爱春最深的痴语，翻进一层，深婉之至。全篇由柳及杏、由赏及祷，小词而有转折，语浅而意曲，审斋小令的婉丽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