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秋岁》鉴赏

征鸿天外。风急惊飞退。云彩重，窗声碎。初凝铺径絮，渐卷随车带。凝望处，巫山秀耸寒相对。
高卧传都会。茅屋倾冠盖。空往事，今谁在。梅梢春意动，泽国年华改。楼上好，与君浩荡浮银海。

起三句「征鸿天外。风急惊飞退。云彩重，窗声碎」写雪来之前的天地：鸿在天外而风急难进，云重而窗声零碎——雨声转为雪声，天地间的压抑由鸿与窗两个细节传出，未写雪而雪意已满。「初凝铺径絮，渐卷随车带」写雪之渐至最妙：初时如柳絮凝铺小径，渐渐卷起如随车的尘带，由静而动、由铺而卷，两句把雪的动态分寸拿捏尽致；「凝望处，巫山秀耸寒相对」收上片，雪光中山峰如巫山秀立，与人对看，「寒相对」三字静而有情。

下片转入人事：「高卧传都会。茅屋倾冠盖」，身居通都而自高卧，茅屋之中接引冠盖，密斋位高而意态萧散，「高卧」与「冠盖」相映成趣；「空往事，今谁在」一顿，故人零落，往事成空，热闹之中忽着苍凉，雪夜之念旧由此而生；「梅梢春意动，泽国年华改」再一转——雪未消而梅梢春动，年华在雪与梅之间暗换，岁月之感轻轻带出。结拍「楼上好，与君浩荡浮银海」，与君登楼，同看雪光浩荡如银海，「浮」字尤奇，人在楼上而如在雪海中浮游，收束壮阔而温厚。全词雪景层层写来，人事感慨其间，是密斋词中的大气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