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野农村的老家,村中央有个巨大的石臼,凹洞圆润光滑。据老辈人说,那是水车带动木槌砸面粉用的。而那些天真的孩子们,喜欢趴在石臼上听说书人唱西河大鼓。

淡黄的月亮还没爬上树梢,鼓声就敲了起来,嘣嘣嘣地敲在孩子们的心上。一会儿就要开书,孩子们扒拉完粗瓷碗里的饸饹,仰脖儿喝完汤,飞也似地跑了。
街口摆着两个凳子,一张桌子,桌上一面鼓,一男一女在那里忙活。男人拉开架势,右手拿着比筷子粗点的鼓槌儿,嘣嘣嘣地敲一阵儿,左手的铁犁片打出清脆的节奏。女人坐在凳子上摆弄三弦,叮叮咚咚地调音儿。街口早坐满了大人小孩儿,不时有人起哄,囔囔着早点开书。男人一边敲鼓,一边说着俏皮话逗开心。眼看人不少了,男人抱拳作个罗圈揖,说让小徒弟练练场子见见世面,唱个小段儿《酒色财气》。哪里是小徒弟?摆弄三弦的女人不是他老婆就是他妹妹,大家伙儿就起哄。而那女人却仿佛耳朵里塞了棉花,只自顾自地先敲一通鼓,接着便唱酒色财气害人,让人觉得这四样顶不是东西,弦声一转,又唱酒色财气的好处,什么没酒不成筵席、无色世上人稀等。或许是离着孩子们的生活太远了,总之那些小孩儿们表现出很不喜欢的神色,一个劲地起哄。女人好不容易唱完了,男人便接过鼓槌儿,三弦伴奏,开书了。唱一段儿说一段儿,大人小孩儿都听得津津有味。
朦胧的月色下,叮叮咚咚的弦声鼓韵伴着说唱回荡在夜幕笼罩的小村庄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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