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的早晨

作者:九满    发布时间:2026-06-25 16:33:19

宿舍后面是鳌头小镇的集市,住在这里的最大乐趣就是离集市近。在屋子里待久了,可以到集市上转一转。不为别的,就为了看看集市上的热闹,感受小镇的人间烟火气。

昨夜一场大雨,浇去了数日的酷热,早上凉风习习,难得的好天气,我悄悄拉开门,闲散地朝集市走去。
袂花江边,一位钓者头戴白色遮阳帽,手握黑色鱼竿,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;一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孩子在妈妈的身后跑着,羊角辫儿有节奏地甩来甩去,嘴里高喊:“一二一,一二一……”妈妈不时扭过头看一眼孩子,母女俩对视的片刻,脸上的笑容像三月的春风般温馨;提着鸟笼的老人悠闲地走过,宛转悦耳的鸟儿鸣唱亦同时在空中跃动;妇女提着装满新鲜蔬菜的篮子,慢悠悠地从集市上回来。在这里,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,让我忘却了都市的喧嚣和忙碌。
晨曦的微红映照着街道古老的青石板,两边的商铺许多已经开门、出摊,多半是卖早点的铺子,白色雾气蒸腾,散发出那种只属于早点才有的诱人味道。这里的早餐品种丰富,有面条、包子、豆腐脑及粥类等等。远远地,它们的浓郁香味牵引着我的脚步,它们的美好形象在我的脑海盘旋,紧接着我的肚子发出欢快的、断断续续的而又充满向往的鸣响。
走进一家吃食店,我临窗而坐。喜鹊站在马占相思树上,“喳喳——喳……”地和人打招呼。麻雀聚集在槐树上,开起了晨会,叽叽——叽叽。各色人等走进来,悠然落座。老人细嚼慢咽,尽情地享受生活的美好;上班族惜时如金,匆忙用就,有的则打包带走;幼童在父母的催促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,边吃边东张西望,问东问西,对一切充满好奇。
店主脸上的笑容像他面前那热气腾腾的布拉肠粉,让人见着,暖。他一边熟练地制作肠粉,一边热情地招呼顾客。他跟前的铁皮箱子里,叠放着数只蒸盆,袅袅的香雾,在上面缠着绕着,那是蒸熟的肠粉好闻的味道。雪白的米浆、虾米、牛肉、鸡蛋被他装进一个个蒸盆里,上面点缀葱花三两点,放进蒸笼里,眨眼间,白如雪、薄如蝉翼、晶莹剔透的肠粉就成了。
女主人阳光干练,把小店收拾得干净整齐。她身边的架子上满是香喷喷的包子,酥脆油香的葱花饼,圆溜溜的煎堆……她手脚利索地递餐,收钱,往碗里装粉面,给食客夹包子。微信、支付宝收款的提示音骄傲地不停地响着。她的笑容是自内而外的自然流露,不但有生意兴隆的喜悦,更是一个劳动者辛勤付出之后得到厚报的欣慰和自豪。
我要了一份牛肉丸面,再点了一根油条。黄澄澄的油条,外酥里嫩,咬上一口,软乎乎的香,让人回味无穷;面条的味道极为鲜美,爽口弹牙,牛肉丸鲜嫩多汁,每口都是解馋滋味,再加上浓郁的汤汁,用完餐,感觉爽歪歪的。
离开小店,我拐进左边的一条小巷。巷口干净,适合摆摊。是地摊,卖农副产品。几十个摊主,都是附近农民,他们自己种的菜,吃不完就拿来集市上卖。每人一个小板凳坐着。老头,老太,也有中年男女。一组生动的农民群像。
这里的果蔬,新鲜。芹菜叶上粘有水,根上沾着一撮湿土;小白菜,刚从地里拔出来,还带着晶莹的露珠,鲜嫩嫩的;那刚从江里捕上来的大鱼小虾,又蹦又跳,水灵灵的;还有个头精悍描着纹身的洋葱,满脸喜气的红萝卜,层层叠叠抱成团的包菜……仿佛它们来到这里,依然保持着活泼泼生长的姿势。
一个瓜果摊前,看到那红中带绿的荔枝、饱满圆润的龙眼、黄澄澄的香瓜,我不由得咽了几下口水。每个品种都挑了一些,拎在手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就在我快走出小巷之际,过来一双农民模样的白发夫妻,老爷子将竹筐歇在背阳的一角。鸡的头伸出来,乌黑玲珑的眼睛张皇四顾;鸭的脖子钻出来,东张西望。若放了它们出来,应是一只只堂堂威武的中年鸡鸭。远处传来遥远的鸡啼,竹筐里立刻有了呼应,“喔喔”的叫声后面有翅膀扑动的声音,大约手脚被缚令它们不能尽兴放歌。
他俩用几块红砖,几块板子,支起一个简单的铺位。老太太见到我,把一只糯米鸡递过来。“这糯米鸡是我亲手做的,试试吧!”她说。我接过来。“亲手做的”这对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。所有家庭主妇亲手做的吃食,我都喜欢。它们与食品店里卖的不一样,这里面有烟火的闹腾,有过日子的认真与隆重。我剥开荷叶,香味四溢。咬一口,鸡肉的嫩滑与糯米的软糯在口中交织,真真的好吃,我忍不住夸了几句。她回:“做糯米鸡是我的手艺,也是我的生活。我喜欢看到顾客吃到我做的糯米鸡后满意的笑容。”老人的话语中透出她对手艺的执着。
告别了老人,我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,感受着这里的氛围。我想,即使不买东西,在这里溜达的感觉也是相当惬意的。闻鸟鸣、尝美食、购绿色食材……
返回的路上,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。他们欢快地奔跑着,笑声在空中回荡。
多美啊!小镇的早晨。热闹而富有诗意,让人神往,让人喜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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