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玉案》鉴赏

黄昏先自无情绪。更几阵、风和雨。闲把楼头更点数。挑残灯烬，装成香缕。此际凭谁诉。
新词旧曲歌还住。欲说相思渺无处。围定寒炉人不语。暗蛩啾唧，征鸿嘹唳，憔悴都如许。

此词写秋夜孤怀，全以琐碎动作铺陈，愁绪愈显细密难遣。上片「黄昏先自无情绪。更几阵、风和雨」，黄昏本已无意绪，风雨更来相逼，「先自」「更」字层层加码，愁从中来不由自主。「闲把楼头更点数。挑残灯烬，装成香缕」，数更点、挑灯烬、装香缕，三个动作皆无所为而为，闲极之状正是心乱之极，「此际凭谁诉」一问，孤独乃见。

下片「新词旧曲歌还住。欲说相思渺无处」，歌至半而住、语欲出而无处，都是欲说还休的痛楚。「围定寒炉人不语」一个「围定」，人与寒炉相依为命，静默之极。「暗蛩啾唧，征鸿嘹唳，憔悴都如许」，蛩鸣雁唳，声声都是憔悴，物我同病，以景语总收。全词几乎全用短句与动作堆叠，节奏迫促，如愁绪之不可断绝，履斋词沉咽的一面于此可见。

此词写秋夜孤况，以动作的细碎见心绪的纷乱：数更点是无事之事，挑灯烬是无聊之为，装香缕是遣闷之计，三件事做完，愁不减一分，遂有「凭谁诉」的一问。下片歌还住、语无处，欲说还休者再进一层；围定寒炉，人与炉相守，冷与静俱极。结拍蛩鸣雁唳双声并作，憔悴之态遂由物声代言，人是憔悴的，夜也是憔悴的，履斋词的沉咽顿挫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