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满江红（龚抚干示闰中秋）》鉴赏

黄鹤楼前，江百尺、波横光溢。问老子、当年高兴，何人知得。最爱洞庭天际水，分明表里玻璃色。恐今宵、未必似前番，天应惜。

都莫问，鸿钟勒。也休羡，壶天谪。忆故人霜下，乱滩横笛。便好骑鲸游汗漫，古来蟾影何曾没。更明年、重约再来时，乘槎客。

　　此词分两片而一气贯注。上片起于黄鹤楼：「黄鹤楼前，江百尺、波横光溢」，百尺江波承着满溢月光，起笔便阔大；「问老子、当年高兴，何人知得」自负的口吻里藏着知音之叹；「最爱洞庭天际水，分明表里玻璃色」承岳阳楼记表里俱澄澈之意，表里二字把水色与心地一并写出，月下水天的澄明成为胸襟的投影；「恐今宵、未必似前番，天应惜」故设疑念，天亦惜此美景，为闰中秋张目，层层曲致。

　　下片「都莫问，鸿钟勒。也休羡，壶天谪」两组三字对句斩断尘心，功名铭钟不必问，壶中仙界不足羡，落到大解脱；「忆故人霜下，乱滩横笛」回到与龚抚干的旧游，霜天乱滩一声横笛，荒寒中最见豪情；「便好骑鲸游汗漫，古来蟾影何曾没」以李白骑鲸接张骞乘槎，蟾影不没，月长在而人可再会，结句「更明年、重约再来时，乘槎客」把闰中秋的偶得许为岁岁之约，豪宕之中自有深情。

此词闰中秋为题，故有天应惜的设想：一年而两中秋，天亦怜其难得。下片莫问莫羡两组短句，先放下功名与仙隐两端，再以霜滩横笛的旧忆唤起豪情，骑鲸汗漫、乘槎再来，把闰月的余闲用成重约的伏笔，词人的旷达与珍重并见。程必词存者寥寥，此篇气格道上，结句的来时二字尤有情味，闰秋之约遂成岁岁之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