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减字木兰花（涟水登楼寄赵伯山）》鉴赏

云间皓月。光照银淮来万折。海岱楼中。拂袖雄披楚岸风。
醉余清夜。羽扇纶巾人入画。江远淮长。举首宗英醒更狂。

此词登楼寄远，是米芾词中气象极开阔的一篇。上片「云间皓月。光照银淮来万折」先摄全景，月照淮水，一水万折而来，「来万折」三字使月光与江流俱有奔涌之势；「海岱楼中。拂袖雄披楚岸风」落到自身——拂袖披襟，如楚泽行吟者当风而立，一个「雄」字写出襟怀，米芾的疏狂自有其豪宕的底子。

下片「醉余清夜。羽扇纶巾人入画」写月下自照之姿，羽扇纶巾本是儒将装束，作者自写如画中人，狂而有雅致；「江远淮长。举首宗英醒更狂」收束全篇，江淮之远长是空间之阔，「醒更狂」三字是词人自供——酒醒之后狂态更甚，正因清醒而无所顾忌于流俗。全词上片雄、下片狂，月、江、楼、人打成一片，把登临之兴与友朋之思都容纳在这份疏放里，深见米老胸次。

米芾以书画名世，此词亦以画法运笔：上片是平远构图，月、淮、楼三层铺开，「来万折」使江水有了奔流的动势；下片是人物特写，羽扇纶巾立于清夜，人如画中人自赏。结尾「江远淮长」与上片「光照银淮来万折」相照应，水程之远即怀人之远，「醒更狂」的自供则是全词点睛——世人狂在其颠，词人自道狂在醒，清醒者的疏狂才是真疏狂。登楼寄友之作写得如此自我，正是米老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