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恋绣衾(城南净凉亭赋)》鉴赏
原文
轻风吹雾月满廓。芙蕖香、飘入隔窗。记旧月、闲庭院,擘碎红、蒙幂晓妆。
如今两鬓秋凄恻,负凌波、万倾凄凉。花若惜、刘郎老,倩藕丝、牵住夕阳。
赏析
这首词写重过荷亭的今昔之感,全以荷香月色作线。「轻风吹雾月满廓。芙蕖香、飘入隔窗」起句先安好一个月夜的亭榭,风吹雾散、月满回廊,荷香隔窗飘入,境界清绝;「记旧月、闲庭院,擘碎红、蒙幂晓妆」由眼前的月想起旧时的月,旧院闲静,擘碎的红花瓣蒙幂着晓妆,人与花在记忆中合成一幅朦胧旧画,一个记字便是全篇转折的枢纽。
「如今两鬓秋凄恻,负凌波、万倾凄凉」过片直跌,如今两鬓已秋,辜负了万顷凌波的荷塘,负字下得沉痛,非花负人,是人负花;「花若惜、刘郎老,倩藕丝、牵住夕阳」结得最奇——花若有情、该怜刘郎老去,且请藕丝把夕阳牵住。藕丝细不能系物,偏要系住无可挽回的夕阳,痴想无理而情到极处,刘郎用天台重来之典,把旧游之忆与身世之老绾成一处,夕阳则兼写暮景与世运。全篇上片忆旧、下片伤今,由荷香入、由藕丝出,婉曲回环,凄丽之中自有一段不肯忘情的天真,是宋季小令的深致之作。
此词的今昔之感全在「记」字与「负」字上作转:上片「记旧月」领起闲庭碎红一段记忆,旧时月色因荷香而愈觉可念;下片「负凌波」陡然承接,两鬓之秋与荷塘之凉交相凄恻,人负花亦自负。结处「倩藕丝牵住夕阳」设想奇绝——藕丝至细,夕阳难系,愈见其无可奈何而必欲留连,「刘郎老」三字用天台重来之典,重到而仙凡已隔,旧游之痛与迟暮之悲并注于一个「牵」字,余哀不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