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豆叶黄》鉴赏

轻罗团扇掩微羞。酒满玻璃花满头。小板齐声唱石州。月如钩。一寸横波入鬓流。

五句小令，句句是画。「轻罗团扇掩微羞」，轻罗掩面，扇低而羞态半露，起句即含蓄不尽。「酒满玻璃花满头」，两个满字对举，酒满于器，花满于头，宴饮之欢与妆饰之艳并至。「小板齐声唱石州」，小板是拍板，石州是唐宋教坊健舞曲，众声齐拍，歌舞正酣。月如钩，三字忽然宕开，把满堂笙歌轻轻放到一钩新月之下，热闹里透出夜色。

「一寸横波入鬓流」，结句收在歌者的眼波上：一寸横波斜流入鬓，眼波有去处，此一流字使静美的眼睛忽然生动，全词的声与色至此都归入这一瞬流光。

全篇皆白描，不着一个情字，而轻罗、花头、横波处处是情。豆叶黄本民间小调，此词亦以俚浅之语写歌舞之乐，节奏轻快如板眼，是北宋末小令中活泼泼的一段行乐图。

豆叶黄调短促如谣，此词恰用其促拍：七言五句，句句跳荡，扇、酒、花、板、月、眼，六个意象如走马灯旋过，全无过渡痕迹而气脉自贯。石州是急曲，月如钩三字忽然一顿，如舞罢笛歇，最后横波一闪作结，是词亦是画。风情小唱而兼存曲名故实，尤足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