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（霰雨雪词）》鉴赏

天色沈沈云色赭。风搅阴寒，浩荡吹平野。万斛珠玑天弃舍。长空撒下鸣鸳瓦。
玉女凝愁金阙下。褪粉残妆，和泪轻挥洒。欲降尘凡飙驭驾。翩翩白凤先来也。

题为霰雨雪，词即以天工撒玉立意。起句「天色沈沈云色赭」，沈沈写其低垂，赭字写云之暗紫，一开卷便有天欲雪的压迫感。「风搅阴寒，浩荡吹平野」，搅字使无形之寒有了可见的动势。「万斛珠玑天弃舍。长空撒下鸣鸳瓦」，霰粒如珠玑万斛，天竟弃而舍之，撒下时在鸳瓦上作响，一个鸣字，满耳皆是碎玉之声，想象奇肆而切于物性。

下片转而设为玉女临凡的神话。「玉女凝愁金阙下。褪粉残妆，和泪轻挥洒」，雪片如残妆之粉、如凝愁之泪，把霰雪的飘忽写得脉脉含情；「欲降尘凡飙驭驾。翩翩白凤先来也」，飙车而下，白凤翩翩为先导，雪势将作未作之际，全用仙家仪仗出之。

全词上下两片一实一虚：上片就霰落瓦上之实景铺张，下片幻出玉女白凤之仙境，虚实景相生，把一场霰雨雪写得有声有色有神。词人咏物而不滞于物，正得比兴之妙；而蝶恋花上下两结都用突然振起之笔，与霰落雪飞之势恰相呼应。

咏雪词多以寒瘦取胜，此独取其奇幻：天弃珠玑、玉女挥泪、白凤先来，三层想象步步进逼，而以一个鸣字、一个翩字收摄声态，虚处有物，读之如亲见霰雪初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