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浣溪沙(松斋夜雨留客,戏追往事)》鉴赏
原文
记得山翁往少年。青楼一笑万金钱。宝鞍逐月玉鞭寒。
老对冻醪留客话,醉爬短发枕书眠。伴人松雨隔疏帘。
赏析
此词以今昔对照为骨,上片全是追忆:「记得山翁往少年」,劈头一个「记」字便立起回望的姿态;「青楼一笑万金钱」极写少年豪纵,一笑千金,挥手即去;「宝鞍逐月玉鞭寒」以逐月言夜游之豪,以鞭寒言夜色之深,色温与触感相映,炼字极精。
下片陡然折回眼前:「老对冻醪留客话」,一个「老」字与上片「往少年」针锋相对;「醉爬短发枕书眠」七字写尽老态与疏放,短发可爬,书册可枕,窘迫中自有真味;结句「伴人松雨隔疏帘」最妙,松雨本无情,隔帘听之便成伴侣,寒夜留客的清况全从此句透出。全篇不着一字慨叹,而盛衰之感自在言外,正是东堂词清深雅健的家数。
小令最难在今昔之感不落痕迹。此词上片全是少年行乐的暖色,下片全是老境的冷色,中间只以一个老字为关捩,不着半句议论,而人世的盛衰、身的倦与心的安都从松雨疏帘的清景里渗出。东堂词人一生辗转仕途,晚年此种疏放自适之作,读来倍觉亲切,亦见其清深雅健之外的闲淡一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