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用三谢诗“故人心尚远，故心人不见”之句）》鉴赏

故人心尚如天远。故心人更何由见。肠断楚江头。泪和江水流。
江流空滚滚。泪尽情无尽。不怨薄情人。人情逐处新。

此词题为用三谢诗故人心尚远、故心人不见之句，以旧典入小令，而能翻出己意。起二句「故人心尚如天远。故心人更何由见」，原句人心尚远已见怅惘，此加一如天二字，远遂成为可望不可即的空间；故心人更何由见，由远而进于不可见，两句一递，沉痛步步加深。「肠断楚江头。泪和江水流」把抽象的思恨交付江水，泪与江水合流，楚江头三字又使地点苍茫，情遂如水无边。

下片「江流空滚滚。泪尽情无尽」以滚对照尽与无尽：江水滚滚固无尽，泪却有尽，妙在泪尽而情反无尽，以有尽衬无尽，笔致曲折。「不怨薄情人。人情逐处新」结得尤有波澜——明明是怨，偏说不怨；不怨之故，正因人情逐处新，薄情人之所以薄，原是逐新之情使然。如此则怨极化为洞达，洞达之中怨更深了一层。全篇上下片皆以江、泪、情三字回环相生，顶针复沓，如水之流转不绝；三谢旧句经此点化，遂成一篇完整的人情之论，短令而具哲思，在师侠清疏词风中别见深沉。咏叹往复之间，故人之远与世情之新两相激射，情理交融，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