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楼春（闻笛）》鉴赏

红楼十二春寒恻。楼角何人吹玉笛。天津桥上旧曾听，三十六宫秋草碧。
昭华人去无消息。江上青山空晚色。一声落尽短亭花，无数行人归未得。

　　此词以「闻笛」为题眼，却不止于写笛，而是借笛声牵出一段家国兴亡的旧梦。起句「红楼十二春寒恻」以清冷之境发端，寒意先声夺人，为全词定下凄怆的基调；「楼角何人吹玉笛」以问语出之，人未现而声先至，空灵摇曳。

　　换头「昭华人去无消息」陡然一转，由昔至今，人去楼空，唯有「江上青山空晚色」，一个「空」字，写尽物是人非的苍凉。结拍「一声落尽短亭花，无数行人归未得」最见功力：笛声本无形，偏说它吹落了短亭之花，以听觉通于视觉，奇警动人；而「行人归未得」五字收束，将个人流离之痛与故都难归之悲打成一片。细按之，「天津桥上旧曾听，三十六宫秋草碧」于追忆中忽插秋草之碧，盛时桥上之笛声与离乱宫苑之荒草叠映一处，昔愈盛则今愈凉，不作一句慨叹而慨叹自深，余音袅袅，如笛声之不绝。再细味之，玉笛之于诗词，素与边愁宫怨相连，此篇以楼角之笛引出天津桥之旧听，一声之间，今昔两世。秋草碧者，宫苑也；行人未得归者，遗民也；笛声落花者，光阴也。三层意象叠进，词短而神远，其哀艳处，直可上追安史乱后之遗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