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光好》鉴赏

霜压晓，月收阴。斗寒深。看尽灯花金鸭冷，卷残衾。卯酒从谁细酌，余香无计重寻。空把夜来相见梦，写文琴。

起句三字一顿，「霜压晓，月收阴」，霜能压晓，月能收阴，炼字极峭，天光未明之象全从两个动词里逼出；「斗寒深」，一斗字，寒与人似有对抗之势，字字见筋骨。「看尽灯花金鸭冷，卷残衾」，灯花看尽，是长夜无眠之证，金鸭炉冷，暖意全无，卷起残衾，天将明而事已毕。上片全是物象，不着一字人称，孤寒自在其中，此正小令留白之妙。

过片「卯酒从谁细酌」，晓酒无人对酌，一问最见寂寥，晨起之酒本为销寒，而无共饮之人，则寒意更彻；「余香无计重寻」，香冷难寻，兼喻旧情无计挽回，物与情双关并用。「空把夜来相见梦，写文琴」，梦里相见既虚，便把梦谱上琴弦，虚处求实，痴极亦痛极。全篇四十六字，由户外霜月写到炉冷衾残，再写到琴上之梦，层层收窄，收束于一点琴声，余韵悠然，是姑溪小令的清峭本色。全篇无一人称，而处处是人：霜压晓是人的所见，灯花看尽是人的所守，卷残衾是人的所起，卯酒无人是人的所待，层层物象叠出，孤况不言自明；结把梦写入琴，有声有情，虚实相生，四十六字遂有不尽之意，可见小令以少胜多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