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》鉴赏
原文
十幅归帆风力满。记得来时,买酒朱桥畔。远树平芜空目断。乱山惟见斜阳半。
谁把新声翻玉管。吹过沧洲,多少伤春怨。已是客怀如絮乱。画楼人更回头看。
赏析
起句「十幅归帆风力满」,风力饱满,归程正顺,似乎全是快意;「记得来时,买酒朱桥畔」,忽然折回来路的记忆,朱桥买酒是来时的欢,也是今番的对照——同是此水,一来一归,心情已判然两样。「远树平芜空目断。乱山惟见斜阳半」,望乡而山树遮眼,只见半面斜阳,空间被层层遮挡,归意便被拉成漫长的怅望,景的阻隔即情的阻隔,写法甚深。
过片「谁把新声翻玉管」,无端笛声又起;「吹过沧洲,多少伤春怨」,笛声所过,把一腔怨都吹散在江湖之上,声与怨俱远,聞声兴感,最为摇荡。「已是客怀如絮乱。画楼人更回头看」,客愁如絮已难自持,画楼人偏偏又回首相望——是行人望楼,还是楼上人望客?双重的凝望使别绪顿然成形,一个更字把乱上添乱的意思写尽。全词以帆起、以望结,中间笛声一转,情事层叠而不乱,剪裁颇具匠心。归帆风力满与客怀如絮乱,一快一乱,正是全篇的两极:船行愈快,心绪愈乱,外境之顺与内情之逆互相激荡;朱桥买酒的旧忆与画楼回望的今影前后呼应,来路与归途打成一片,浪迹之感遂不止于一时一地,而成为半生的写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