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（行湘阴）》鉴赏

漠漠飞来双属玉。一片秋光，染就潇湘绿。雪转寒芦花蔌。晚风细起波纹縠。
落日闲云归意促。小倚蓬窗，写作思家曲。过尽碧湾三十六。扁舟只在滩头宿。

此词舟行湘阴所作，上片写水程秋色，下片写归思，纯是船头即目。“漠漠飞来双属玉”，起笔即见水鸟双飞，双字已暗逗思家之意；“一片秋光，染就潇湘绿”，秋光而能染绿潇湘，炼一染字，化静景为着色手卷；“雪转寒芦花蔌。晚风细起波纹縠”，芦花如雪、细浪如縠，两喻相接，秋江明净可掬。

过片“落日闲云归意促”，落日闲云本无归意，着一促字，归心全付与云鸟；“小倚蓬窗，写作思家曲”，点明题面，词即在舟中写成，语极平淡而情极真切；“过尽碧湾三十六。扁舟只在滩头宿”，湾过三十六，路遥而舟停滩头，家在望而未能即至，以行程数字作结，数量词的堆叠反见其愁，收得朴而深。

张孝祥渡湘之作往往即景生情，此篇「染就」二字与其过洞庭诸作的澄澈笔墨一脉，可见其写水的会心。双属玉之飞与扁舟之宿首尾相应，鸟犹成双，人独宿滩头，物象的对照即是词情的暗线。三十六湾是湘中习语，入词则成行程的刻度，数字叠入使小令有了行役的实感。全篇景语十之七八，而思家之情不待明言已弥漫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