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虞美人》鉴赏

苹花零乱秋亭暮。篱落江村路。棹歌摇曳钓船归。搅碎清风千顷、碧琉璃。
山衔初月明疏柳。平野垂星斗。莫辞沈醉伴孤吟。他日江南江北、两关心。

上片全从水上着笔：蘋花零乱、秋亭暮色，篱落江村路是归人眼底的家山；棹歌摇曳钓船归，声与影俱动；搅碎清风千顷碧琉璃，一个搅字把船行波动的满江碎影写活，静景至此全盘皆活，炼字之妙正在动态。

下片山衔初月、平野垂星，由水入天，境界愈阔；莫辞沈醉伴孤吟，孤字点出清寂本色，道人胸怀自见。结拍他日江南江北、两关心，把眼前一棹归舟翻成来日两地相思，是全篇唯一露意的句子，点破而止。

全词清空疏宕，仙笔写渔村，自有一种出尘的秋思。不用一僻典，纯任白描而神韵悠然，是玉蟾词中景语最美的篇章之一。玉蟾写景如作画，此篇搅碎琉璃一句，船动而满江皆动，水墨皆有声音。结拍两关心，使一路清景顿有远意。游方人之别绪，不作寻常惜别语，只托于日后之悬念，境界自高。仙笔而能近人情，此其词所以可读，秋江读之尤佳。上片动，下片静，静中忽掷出他日两关心，全篇遂由写景而入怀远，一棹归舟载两地悬念，秋江词读至此，方觉余波不尽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