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霜天晓角（题九里驿）》鉴赏

晓来风作。病怯春衫薄。郭外溪山明秀，红尘里、自拘缚。
村酒频斟酌。野花偏绰约。十载人非物是，惊回首、梦初觉。

驿壁小词最见真率。晓来风作、病怯春衫薄，起笔便是羁旅清苦；郭外溪山明秀与红尘里自拘缚两句对勘，一面是明秀的自由，一面是拘缚的尘劳，仅十字而宦倦之恨全出，对写之法极省净。

下片村酒频斟酌、野花偏绰约，以眼前村野之趣反衬官场之烦，偏字尤妙，见得野花比人自在，一字之中有羡有讽。十载人非物是化鹤归辽之典，惊回首、梦初觉收束全篇，把十年宦海一笔勾销，语极平淡而力透纸背。

全词明白如话，而十年冷暖尽在其中，即地即情，本色文字。题壁之作不为雕饰，恰成其真，读之如闻驿楼晓角。驿壁题词自宋已然，此篇以十年梦觉四字了却宦海，笔力何等干净。村酒野花之对，虽寻常物而位置得宜，见其胸中自有丘壑。官至方面而能作此淡语，南宋士夫之心境于此可觇，题壁之文得传于词集者不多，此篇尤为可珍。起于晓风，结于梦觉，一夜驿楼之思尽在四十字中，淡语皆有来处，村酒野花即是文章，倦宦心境与驿壁之冷壁相映，尤觉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