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洞仙歌》鉴赏

风摇丹髻，叶翦西岩树。岁律峥嵘又如许。看千峰倒影，浮动觥船，纱窗外，万幅鲛绡斗舞。五弦弹不尽，碧落天高，隐隐孤鸿向云度。送斜红敛尽，催上蟾钩，金风细，点破瑶阶白露。任笛声、吹残一帘秋，看人□栏□，暮云高处。

「风摇丹髻，叶翦西岩树」，起笔六字两喻：摇的是丹髻，翦的是西岩叶，把秋风中的红叶写得既艳且峭，「翦」字尤见炼字之奇。「岁律峥嵘又如许」，接一句感慨，岁序催人，为全词定下低回的调子。「看千峰倒影，浮动觥船，纱窗外，万幅鲛绡斗舞」，千峰倒影浮在杯中，窗上光影如鲛绡万幅斗舞，酒边看山，山水皆入酒杯帘影，虚实交错，是长调最见笔力处。

「五弦弹不尽，碧落天高，隐隐孤鸿向云度」，五弦之声与天际孤鸿互相延展，弹不尽者声也，亦是秋意；孤鸿隐隐，则高远可想。「送斜红敛尽，催上蟾钩，金风细，点破瑶阶白露」，斜红敛尽、蟾钩催上，时间在几个动词中无声推进，金风点破白露，一字一凉。「任笛声、吹残一帘秋，看人□栏□，暮云高处」，笛残秋色，人倚暮云，收束于高远，不尽之意与孤鸿同远。

长调宜铺叙，此篇以景之层折代情之起伏，气度在清空一路。洞仙歌调句度参差，宜于层层铺展，此篇从白昼写到月上再到夜阑，时间的三段各成画面，而以孤鸿、蟾钩、白露诸意象贯穿清空之境。结处笛残秋色一句尤妙，秋可吹残，则秋之声色皆在笛中，余韵袅袅，正是葛氏家学清丽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