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酒半戏成）》鉴赏

秋林只共秋风老。秋山却笑秋吟少。恰恨有秋香。青岩秋夜凉。
清秋须是酒。结客秋知否。醉笔写成秋。一秋无复愁。

戏笔之词，妙在以游戏格律见真性情。此词通篇八句嵌入七个秋字，近乎文字游戏的窄径，却句句熨帖，不见凑泊痕迹。起拍「秋林只共秋风老。秋山却笑秋吟少」，林与风同老，山却笑吟者，拟人两出，一衰飒一谐谑，先声夺人。「恰恨有秋香。青岩秋夜凉」，恨秋香者，恨其偏在凉夜撩人，恨即是爱，语带狡狯，正是酒半戏成的口吻，谐趣中见清兴。上片就山川花气写秋，句句着景，下片转入杯酒吟咏，句句着人，两片各有分疆，嵌字之难在匀，此词却如行云流水。

下片「清秋须是酒。结客秋知否」，清秋与酒结缘本是老题，着一「须是」，斩截有味；结客而问秋知否，与秋对话，痴态可掬。「醉笔写成秋。一秋无复愁」，结拍自负不浅：醉笔一挥，秋词既成，秋愁都消，戏言之中自见旷达。通篇回环用一秋字而不觉其复，全赖句子情态各异，或老、或笑、或恨、或问，字同而意迁；七个秋字愈密，秋气反而愈清，是窄径之中见功力。小令能于游戏之中见出清峭风致，正是涧泉词不落凡近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