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重山》鉴赏

花过园林清荫浓。琅玕新脱笋，绿丛丛。雨声只在小池东。闲欹枕，直面芰荷风。
长日敞帘栊。轻尘飞不到，画堂空。一尊今夜与谁同。人如玉，相对月明中。

这首小重山写初夏园林闲居，末以怀人一点作结，清空而不孤冷。起句「花过园林清荫浓」，五个字写尽时序转移：花事一过，绿荫便浓，春的结束正是夏的开始，着眼在过与浓二字上，起笔便有物候的敏感。「琅玕新脱笋，绿丛丛」，新竹脱箨，翠色丛丛，与浓荫相接，满纸皆是初夏的绿，色泽清润。「雨声只在小池东」极妙，雨不在头顶而在池东，闲人卧听，雨声便成了可指点的远乐，一个「只」字写足闲适，亦写足居处之广。「闲欹枕，直面芰荷风」，欹枕见其闲，直面芰荷风见其宅宇清旷，人风相对，物我两适，两句无一字言夏而夏意满纸。过片「长日敞帘栊。轻尘飞不到，画堂空」，帘栊尽敞而纤尘不飞，画堂愈净愈空，「空」字既是实景，也为结处的怀人留出位置，章法上的伏笔极自然。「一尊今夜与谁同」，一杯酒问出满堂的空：风景如此，独酌无侣，问语直截而怅惘顿生。结拍「人如玉，相对月明中」，不写如何思人，只设想明月之中与玉人相对，一个「相对」把天上月、席上人、心中念绾成一片。全词上片全用景语，绿意与雨声俱清，下片由空堂逼出怀人，章法一层层收拢，末二句淡而韵长，颇得南唐小令以淡语写深情之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