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杏花天》鉴赏

看花随柳湖边去。似邂逅、水晶宫住。刘郎笔落惊风雨。酒社诗盟心许。
玉关外、不辞马武。便好展、云霄稳步。郴江自绕郴山路。欲问功名何处。

起句「看花随柳湖边去」信笔写来，一派闲雅，而「似邂逅、水晶宫住」忽作奇想，把湖光潋滟说成误入水府，寻常春游顿成仙遇，邂逅二字尤妙，湖山之美竟似与人有约。「刘郎笔落惊风雨」径借杜诗盛赞友人才思，与「酒社诗盟心许」的结社雅事相连，写足了文酒风流，起调轻快流利。

下片陡然一转：「玉关外、不辞马武」，笔锋从湖山转向边塞，勉友以立功万里之外；「便好展、云霄稳步」承之，许以仕途坦荡，扬之极高。「郴江自绕郴山路」暗用秦观郴州词，江水绕山，欲行又留，正是聚散两难之意，逼出结句「欲问功名何处」——前文方且稳步云霄，此处忽问功名何处，一扬一抑，把送行时勉励与惜别、期许与迷惘交织的复杂心绪和盘托出。以问作结而不答，与开篇的悠然看花遥映，人世行藏之惑尽在言外，跌宕有致，为酬赠词中别开生面者。上片酒社诗盟是文事，下片玉关云霄是武略，湖边看花与郴山问路首尾相照，行藏出处之间，词人的自家怀抱亦隐然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