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花心动》鉴赏

啼鸟惊心，怨年华，羞看杏梢桃萼。映柳小桥，芳草闲庭，处处旧游如昨。断肠人在东风里，遮不尽、几重帘幕。旧巢稳，呢喃燕子，笑人漂泊。应是素肌瘦削。空望断天涯，信音难托。半污泪痕，重整馀香，夜夜翠衾寒薄。倦游只怕春归去，怎忍见、水流花落。梦魂远，诏华又还过却。

　　起拍「啼鸟惊心，怨年华，羞看杏梢桃萼」，鸟声本是春讯，偏说「惊心」；花事正好，偏说「羞看」，一开篇便把乐景写成哀景，是逆挽手法。「映柳小桥，芳草闲庭，处处旧游如昨」，旧游历历，愈见眼前冷落，回忆愈美，现实愈苦。

　　「断肠人在东风里，遮不尽、几重帘幕」，帘幕重重而遮不住断肠，以遮愈见不能遮。下文借燕子翻出「旧巢稳」「笑人漂泊」，物之有定反衬人之无定，怨而近于痴。「半污泪痕，重整馀香」，衾上泪痕与旧香并写，意象凄艳，夜夜寒衾，滋味自见。

　　结拍「倦游只怕春归去，怎忍见、水流花落」，怕春归正是怕年华同尽；「梦魂远，诏华又还过却」，韶华又还、又复过去，往复低回，余怨不尽。全篇字面密丽，情致纡曲，得清真之法。全篇以帘幕、燕子、衾被诸细物层层围裹愁思，物愈密则情愈深，路数与清真由景入情之法一脉相承，写倦游之情而不作江湖气，尤为雅驯。起于啼鸟，结于梦魂，首尾皆以声色动人；中间帘幕、燕子、泪痕、馀香诸意象次第铺开，密而不乱，铺叙功夫深得周柳家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