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点绛唇》鉴赏

黄鸟嘤嘤，晓来却听丁丁木。芳心已逐。泪眼倾珠斛。
见自无心，更调离情曲。鸳帏独。望休穷目。回首溪山绿。

女词人写春愁，声色之辨最细。起句「黄鸟嘤嘤」本是动人春声，次句「晓来却听丁丁木」，一个却字翻转——耳中响起的偏是啄木的丁丁。嘤嘤求友，丁丁空啄，两种鸟声一暖一冷，听者的孤怀已在其中，不写人而人自见。三句「芳心已逐」承黄鸟而来，心逐春光远去；「泪眼倾珠斛」承啄木而下，泪倾如斛，四句之内两番起落，声与泪互为因果，章法细密如织。

下片「见自无心，更调离情曲」，对方无心，自己却偏要调弦，明知无益而为之，情痴之态写得极痛，正是断肠人痴绝处。三个短句收束：「鸳帏独」直陈其孤；「望休穷目」欲望而望不尽；「回首溪山绿」，一回头，溪山已绿成一片——绿是春深，也是别久，光阴在望眼中悄然换色，以景结情，最有远韵。全词以听觉起，以视觉收，声、泪、曲、色层层递进，浅语之中皆断肠之音，幽栖居士词的深婉与刚性在此并见。起处两番鸟声，结处一片溪绿，声色首尾相衔；泪、曲、望三层递进，皆从独字生出，愈见幽栖词中凄断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