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楼春》鉴赏

粉销香减红兰泪。总是文君初别意。春风织就闷情怀，夜月砌成愁况未。
迢迢归梦频东里。堪恨洛阳花渐已。斜阳日日自相思，三十六陂芳草地。

西麓学清真，最重章句的雕润。起拍「粉销香减红兰泪」，七字三层，妆残、香减、兰泪，先把人的憔悴与物的含悲叠在一起，「总是文君初别意」随即坐实：这便是卓文君初别时的那种意绪，用一个千古熟悉的形象收拢全词的情感底色。

「春风织就闷情怀，夜月砌成愁况未」是全篇最见功夫的对句：闷由春风织成，愁由夜月砌成，织字言其柔密，砌字言其层积，一未字又言其未有了局，春夜的一切美好都被写成了愁的材料，笔法极重。「迢迢归梦频东里」承之而写梦，梦频而路迢，恰成无奈。「堪恨洛阳花渐已」转到时序，牡丹开尽，春将无主，「斜阳日日自相思，三十六陂芳草地」结得极阔：相思是日日的、个人的，芳草地是无边的、天地的，以渺远收束缠绵，余味乃长。

全篇句句锤炼而不露痕迹，用典浑成，对仗精工，正是西麓继周集一路的典型手笔。文君一典冠于篇首，前后粉销花尽皆着此意，全词遂如一气呵成，针线极密。词中织字砌字下得极重，梦与花写得极轻，轻重相激，愁便有了厚度与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