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游宫》鉴赏

一阵斜风横雨。薄衣润、新添金缕。不谢铅华更清素。倚筠窗，弄么弦，娇欲语。
小阁横香雾。正年少、小娥愁绪。莫是栽花被花妒。甚春来，病恹恹，无会处。

清真写情，最善于从小处、静处着笔。起拍「一阵斜风横雨」五字忽然拍下，风雨不知何来，只如窗外偶闻，随后「薄衣润、新添金缕」，衣润而人知寒，观察入微。「不谢铅华更清素」七字最见体物之细：粉妆未卸，在雨气里反而透出清素之态，一句兼写形与神。「倚筠窗，弄么弦，娇欲语」三字句连排，倚、弄、欲语，三个动作把人物写活，娇在弦声与眼波之间。

下片「小阁横香雾」横字极好，香雾不言升而言横，满阁皆是。「正年少、小娥愁绪」点破前面娇态之下的心事，年少而愁，愁从何来，随即自问：「莫是栽花被花妒」。以花妒人立说，戏谑之中藏体贴，「甚春来，病恹恹，无会处」，三个短语把病、时、地三层困厄叠在一起，春天万物欣然，偏她病着，且连相会也无从。

全篇上片写态，下片写心，笔致轻倩而不亵，问句收束而答案杳然，深得清真含蓄浑成之法，在小令中亦见其体物之工。写歌女而不涉轻狎，只从弦上窗下体贴其病与愁，这份笔下的分寸正是清真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