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游楞伽寺》鉴赏

萝迳人苍霭，钟声来翠微。

招提在何许，云外一僧归。

　　五绝之妙，在于以极少的字造成极大的空间。此诗首句「萝迳人苍霭」，藤萝小径隐入青苍云气，人字与霭字相接，山径之深立见；次句「钟声来翠微」，不见寺而先闻钟，声从翠微山腰来，寺之所在便悬在一片青翠之中，两句一视觉一听觉，山寺的幽渺全在虚实之间。

　　后二句「招提在何许，云外一僧归」是全诗的收梢：寺在何处，正自茫然，恰见云外一僧归来——云外二字把寺的所在推向缥缈，一僧之归又使缥缈有了着落。问而不答，答在景中，正是绝句留白的章法。全诗四句皆平易语，而由迳入霭、由声入翠、由问入云，三层空间步步推远，末以一僧收束，人小而天地大，禅意不著一字而自然满纸，是宋末五绝中空灵可诵的一首。

　　其空间调度亦可一说。首句萝迳苍霭，地已渐远；次句钟声翠微，声自上来，人未至而心已登山；第三句招提在何许，一问把空间悬置；末句云外一僧归，答非所问而正答其问——僧自云外来，则寺在云外可知。钟声与僧影前后呼应，一闻一见，山寺遂在虚实之间成立。二十字中四换空间而不觉其促，短诗造境此为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