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至乐》鉴赏
原文
已无亲养总寻常,独以官贫去住忘。至乐蔼然依骨肉,求工无益悔词章。
出山最苦难低首,游世何容太热肠。旧日酒徒犹未散,拗花同醉绿阴堂。
赏析
此诗题至乐而通篇从至苦写来,苦中之乐方是此诗的着力处。首联「已无亲养总寻常,独以官贫去住忘」,起句平平叙来,无亲可养而曰总寻常,是把至痛按入寻常语中,愈平淡愈见其伤;去住忘三字承官贫而来,非乐忘,乃贫无可恋而忘,七律起联已含三层曲折。次联「至乐蔼然依骨肉,求工无益悔词章」点出题面,至乐蔼然四字最温,庄子的至乐本在无乐,此诗偏移到骨肉之依,人情胜于玄理,是改铸经典的亲切处;悔词章则自悔一生笔墨无补于事,与依骨肉相照,情与文取舍分明,见其重人轻名的胸次。三联「出山最苦难低首,游世何容太热肠」是阅历语,低首与热肠对举,出山难在屈己,游世不容过热,两难之中唯有一条中道,语极老成,是全诗的筋节。尾联「旧日酒徒犹未散,拗花同醉绿阴堂」忽然放笔作欢,犹未散三字于萧索中见故人尚在,拗花同醉,乐虽小而真,正与至乐题面相应:大乐不可求,且受用眼前绿阴堂中一场同醉。通篇由苦入乐,转折自然,七律的中二联沉着流走,结得有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