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句》鉴赏

【缺】深城红尘，怎得侵【缺】骨云岩桧老险惊【缺】兴废一掬清泉酌古【缺】沈寂徘徊觅句听市【缺】

残句最忌强作解人，此诗存句虽断，字面气象仍自可诵。「深城红尘，怎得侵」一问，先立一拒字诀，谓山居之高，市尘不能到；「骨云岩桧老险惊」虽断，而骨、险二字尚存棱角，写岩桧之老硬、山径之奇险，虽残而气不下坠。

「兴废一掬清泉酌古」是存句中最完整的一联：兴废二字何其大，一掬清泉何其小，以极小承极大，山中一泉遂能酌尽古今，句法经济而意致苍茫；兴废与清泉并置，人世的沉浮反衬出泉水的常清，正是宋人惯有的以小观大。末联「沈寂徘徊觅句听市」，人已沈寂而犹听市声，远市而非绝市，恰是幽居人真实心境，觅句与听市并写，动中存静；沈寂是身，听市是心，身在山中而心悬人世，两句便有了深度。

残句之可贵，正在零金碎玉，不必成章而自有可观；此数句或岩居之咏，或题壁之辞，虽首尾不具，其清峭之气固自在也。今但就存句疏通字面，阙文处一仍其旧，不敢以意补缀成篇；零珠断璧，措置得宜，读者于此正可窥宋人断章之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