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晚由月湖出大江顺风抵瓜州宿》鉴赏

枯芦鸣萧萧，布帆使其半。腾波渺长空，激箭失近岸。

焦山金碧城，回首犹照烂。云表妙高台，楼观屹霄汉。

南徐树若浮，北固青欲断。恋奇目无留，回睇神屡眩。

渺焉千里轻，安得凌汗漫。落帆向渡头，镫火瓜洲宴。

此诗纪舟行，全以速度与光影取胜。起联「枯芦鸣萧萧，布帆使其半」，先写风势，帆张其半，见舟行之疾中有节度；枯芦之声与半张之帆，色声俱出。「腾波渺长空，激箭失近岸」，一渺一失——波与长空相接，是望之远；岸在眼前忽然失之，是行之疾。十句之内，风与水与船俱在动中。

中二联是全篇之眼：「焦山金碧城」，是夕照中的效果，山为日光镀成金碧；「回首犹照烂」，回字见舟行已远而山光犹在，一转身之顷，光辉未敛。「妙高台」屹于霄汉，取仰视之势。「南徐树若浮」，写江上远望之朦胧，两岸之树如浮水上；「北固青欲断」，一个断字写山色将尽未尽，最传远望之神。接以「恋奇目无留，回睇神屡眩」，把流连物色的神情写得真切——神屡眩三字尤见功力，非亲历疾舟回望者不能道。

尾联「渺焉千里轻」，把千里的浩阔收在一个轻字，与「安得凌汗漫」的放想相接，气魄一开；而「落帆渡头、灯火瓜洲宴」，又归于人间烟火，一收一纵，章法完足。全诗五言一气，奇景快意，得江行诗的正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