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正月廿七日夜雨竟夕不寐明日遂去汉口》鉴赏

缘尽亦无梦，劳人意未穷。蹉跎五年所，辗转一宵中。

欲老来残世，安归此寓公。灯昏江渐白，楚雨莫翻空。

此诗是离汉去沪前夕的雨夜不寐之作，题已纪日纪事，诗中所写全是临去的一夜心绪。首联「缘尽亦无梦，劳人意未穷」，最见沉痛——缘分既尽，连梦也无缘入梦，然而人情却未曾穷尽，亦无、未穷两相激荡，把欲断未断的情丝写得入骨，五字对五字，字字有斤两。

「蹉跎五年所，辗转一宵中」，五年岁月与一宵辗转对举，时间的长与短一收一放，五年间的事业、交往、荣悴都压缩在这一夜的反侧之中，句法经济而情感密度极大，是全诗的骨干。

次联「欲老来残世，安归此寓公」，年将老而世已残，客居如寓公而不知何归，双重失落写得平淡而沉痛；「灯昏江渐白」以景收情，灯与江、夜与晓，不寐的漫漫长夜终于熬到天明，无一字言愁而愁态满纸。结句「楚雨莫翻空」向夜雨叮嘱，莫使此行成空，缠绵之中寓身世之慨与去留之难。全诗五律而笔致瘦劲幽峭，正是同光体以涩淡之笔写深哀的典型面目。

　　缘尽亦无梦一语透骨，五年蹉跎缩入一宵辗转，逼仄之至。结灯昏江渐白以景收情，楚雨莫翻空仍盼梦之或有，痴绝亦哀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