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 乡居度夏》鉴赏

江山满目游难遍，行云驿路朝朝见。宿雨又新晴，林花照眼明。

一霎中元近，未接鸿都信。掩户欲黄昏，素襟清泪痕。

　　此调八句两仄两平，词境却疏朗近诗。上片「江山满目游难遍，行云驿路朝朝见」，起笔极阔，极阔中已含倦意：满目江山而无从遍历，朝朝所见不过行云驿路而已。三、四句「宿雨又新晴，林花照眼明」忽然振起，雨过天青，花光照眼，一「明」字救活全局，是久客中难得的亮色。

　　过片「一霎中元近，未接鸿都信」，由景入事，中元将近而书问不来，怨而不怒。结拍「掩户欲黄昏，素襟清泪痕」，黄昏掩户，泪痕在素襟之上，不写垂泪而写泪痕，泪已干过一番，其哀更深。

　　全词上片以明景衬客愁，下片以幽境写乡思，明暗相形；中元之节又暗牵祭怀，张中行词不多作，此首语淡情深，得花间遗意而趋清素，颇见学人填词的本色。

　　再论其承接之妙：上结「林花照眼明」明到十分，过片「一霎中元近」便暗到十分，一霎二字与朝朝见相应，光阴之速、音书之迟，两相逼拶。结句素襟泪痕，着色极淡而情极浓，盖素衣本无他色，一点泪痕遂为全篇眼目。中元之节民间祭祖，客中人对此节尤难为怀，词人不说破，只以黄昏掩户一景收之，学人之词自有其含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