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蚌埠晓发》鉴赏

月色车声带晓霜，朔风猎猎树苍苍。一车数十流离客，四省经过战伐场。

渐北寒深民更苦，自东海沸寇方张。古来绝续颠危际，气作山河有不亡。

这是一首纪行诗，也是一幅战时流亡图。首联「月色车声带晓霜，朔风猎猎树苍苍」，月色、车声、晓霜、朔风四个意象连缀，声色寒冽，出发的时辰与北地的氛围一齐托出。颔联「一车数十流离客，四省经过战伐场」，由车中人推向车外天地：数十流离之客、四省战伐之场，数字对举，把个人流亡嵌入国土沦丧的大背景，沉痛而不失气象。

颈联「渐北寒深民更苦，自东海沸寇方张」，愈北愈寒、愈寒愈苦，东海沸腾、寇焰正张，一句写民生、一句写敌情，层层逼紧；尾联忽然振起：「古来绝续颠危际，气作山河有不亡。」借文天祥气作山河之意，断言国运虽当绝续之际，正气不亡则山河不亡。

就章法言，全诗由景入事、由事入志，一气盘旋而下，前六句步步沉郁，尾联一笔振起，抑扬之间见出气格。尾句如金石掷地，在抗战纪行诗中是声情并茂的代表作，也见出旧体诗面对危局的担当。尤以「自东海沸」句法奇崛，一字领起，声势顿出，章法紧而气脉完，不愧名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