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台城路 再为高吹万丈题风雨勘诗图》鉴赏

书船惯载江南月，吟怀顿随烟雾。闹市孤楼，微凉自忍，还听潇潇风雨。

毛笺郑谱。剩粲卷丹黄，一灯无语。念破家山，断肠何限黍离句。

高情怕寻梦去，夜潮流不断，恩怨谁诉。白日西颓，觚棱北望，眼底英雄如许。

登楼漫赋。且收拾丛残，画图同住。待办归艎，暗愁飞雁柱。

此为《台城路》（即齐天乐）词，为再题高吹万《风雨勘诗图》而作，笔致沉郁，寄托遥深。上片从「书船」入，「书船惯载江南月」以载书之船、江南之月写文士漂泊的旧梦，「惯载」二字见岁月之久；「吟怀顿随烟雾」一「顿」字陡转，情随景散，境由明入晦。

「闹市孤楼，微凉自忍，还听潇潇风雨」，以闹衬孤、以凉写忍、以风雨添愁，三句叠出校诗者深夜独处之境；「毛笺郑谱。剩粲卷丹黄，一灯无语」，拈出勘诗之事，粲卷丹黄而灯下无人语，一「剩」字、一「无语」写尽孤寂。煞拍「念破家山，断肠何限黍离句」，由勘诗转而念国，黍离之悲喷薄而出。

下片「高情怕寻梦去，夜潮流不断，恩怨谁诉」，以怕梦、夜潮写情之难遣，「恩怨谁诉」一问苍茫；「白日西颓，觚棱北望，眼底英雄如许」，白日西斜、北望宫阙，家国之痛与英雄之叹并作。结句「且收拾丛残，画图同住。待办归艎，暗愁飞雁柱」，欲以整理残稿自守，而暗愁已先上琴弦，以筝柱雁行喻愁之纤密，收得缠绵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