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感旧二绝 其一》鉴赏

精神正字竟难支，白石风流苦系思。彭蠡拍天帆影没，旗亭流唱小姑词。

题为「感旧」，全篇皆从追忆落笔。首句「精神正字竟难支」，「正字」点出所念之人的身份，「竟难支」三字陡然跌落，把先前的健朗与后来的衰颓并置一处，惋惜之意溢于言表。次句「白石风流苦系思」以姜夔（白石道人）为拟，既称其风韵清雅，又以「苦系思」道出念念不忘之深，一「苦」字写尽心绪。

三四句由人转入景与声。「彭蠡拍天帆影没」，写鄱阳湖风涛拍天、孤帆隐没，气象开阔而苍茫，暗寓人事飘零、旧影难寻；「旗亭流唱小姑词」则收回市井小景，酒楼歌席间犹传唱着小姑（小孤山）之词，声情袅袅。一壮阔一缠绵，一「没」一「唱」，互为映衬，境界由远及近，收放自如。

全诗短短四句，有追怀、有风景、有歌吹，以「小姑词」这一带地名的曲调作结，把故人之思寄于江南烟水之间，含蓄不尽，是清人绝句中颇具情韵之作。四句之中，一「苦」字写思、一「没」字写景、一「唱」字写声，字字着力，把怀人之情托于湖山歌吹之间；以「小姑词」绾结全篇，既点地又寄情，清婉而有余哀，颇得唐人绝句三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