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更漏子》鉴赏

落花时，风景好。惆怅识音人老。弦欲语，座无言。满堂沉麝烟。

伤心面。归来见。惟有画梁双燕。将寂寞，慰飘零。相逢江海情。

此词以落花起兴，「落花时，风景好」看似写赏景之乐，紧接「惆怅识音人老」一转，乐景顿成哀情，知音迟暮之叹油然而生。「弦欲语，座无言」六字尤妙，以弦之欲语衬人之无言，满堂沉麝之烟又添一层静默压抑，声情俱在纸上。上片不著一愁字，而愁意自满，可谓以乐景写哀、以无声写有恨，起便含无限低回。「识音人老」四字尤为全词之骨，人生迟暮与知音零落并作一叹，词境由此转入苍凉。

下片「伤心面。归来见」直吐情事，久别重逢却是伤心相对，一「伤心面」三字写尽容颜憔悴，笔致沉痛。「惟有画梁双燕」以燕之成双反衬人之飘零，「将寂寞，慰飘零」一句紧承，物我相形，凄婉入骨。燕本无知之物，词人却借其双栖以照人之独处，取譬不著痕迹，愈见用心，上片之静与下片之痛两两相生，章法甚密。

结句「相逢江海情」却从绝处翻出一层暖意，以江海深情作收，寂寞遂得慰藉，哀而不至于伤。全词句短节促，语浅情深，上片写别后孤寂，下片写重逢相慰，一转一深。全词不过四十余字，而情景、今昔、哀乐皆备，结处于凄婉中见温厚，得词体含蓄顿挫之致，亦可见作者宗法常州、比兴寄托之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