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江南 其二 宫门口》鉴赏

宫门口，流水杂松风。楼殿无人丹桂落，五更风里景阳钟。

秋月满离宫。

　　起句「宫门口，流水杂松风」，宫门口，流水声混杂着松风声——《忆江南》调三、五、七字的定格，二字句先立地点，「杂」字最妙：水声、风声两种清冷的声音缠在一起，是废宫的第一层听觉。次句「楼殿无人丹桂落」，楼殿空无一人，丹桂自落——「无人」二字是全词的题眼：桂是宫中之桂，花开花落，再无赏花人；落花有声，落于无人的阶前。

　　「五更风里景阳钟」，五更的风里，景阳钟还在响——景阳钟本南朝宫中报晓之钟（妃嫔闻钟而起梳妆），如今钟照旧响，楼殿已空：钟为谁而鸣？五更风把钟声吹成一声声的追问。结句「秋月满离宫」，秋月满满地照着离宫——「离宫」双关：既是皇帝别宫，也是「离」去的宫——月满而人空，最圆的月照最空的宫，清亡后的紫禁城，被这七个字定影。

　　全词五句二十七字，流水松风、桂落钟鸣、秋月离宫，无一字言亡国之痛而痛彻骨髓；杨云史亲见清室逊位，此词以景存史，与姜夔《扬州慢》同一机杼而更其简。